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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哲学

时间:2017-04-06 22:03来源:我的文章网 作者:佚名 点击:

今天早晨一睁眼,发现窗外竟零零星星落下雪花来,啊,久旱的今冬终于迎来第一场雪了。

不由得想起母亲来。母亲是四年前离世的。她在老家离世的那天,原本旱了大半个冬天,竟随即下了铺天盖地的一场大雪。

时候,我们兄妹4人跟着父母在荒僻闭塞的大山里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

父母都是老实巴脚的农民,父亲安分守己地伺候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但凡家里遇着什么困难,却总是母亲出来想方设法排解,而父亲,大抵只会一声不吭缩在灶房里吧嗒吧嗒地抽水烟锅。

母亲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和苦命人,但她始终不曾向命运低过头,在生活的洪流面前一直保持着自己的一套做人做事哲学,朴素而深沉。

前人强不敌后人强

母亲年轻的时候从更深僻的高山上远嫁给贫寒的父亲,两人撑起一间茅屋,直到我醒事那会儿,才改建成一间夯土墙的瓦房,另外半间灶房则还是茅屋。

县是全国的特困县,村是全县的特困村,家是全村的特困户。父母,加上我们兄妹四个,六口人就蜗居在这样的一个小窝里,足足有13年。

因为太穷,且不懂文化,又没什么手艺,不仅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就算在同族亲戚中,父母也少有讲得起话的时候。父亲因此脾气暴躁,经常因为工分拿得少丶口粮不够吃丶学费缴不起丶家里农活赶不出来而大发雷霆:"都去念书干什么?!念书是能顶饱还是能做官?!都别念了,回来帮老子种地!"每次面对父亲辟头盖脸的训斥,我们兄妹几个都噤若寒蝉,唯有母亲深明大义,一边说:"我们两人斗大一个字不识,这辈子吃的亏还少吗?难道你要让他们跟咱俩一样也穷死在这个山沟里吗?"一边赶紧想方设法去解决当下的经济困难。

那时候生活上最大的困难是缺吃少粮。眼看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母亲急红了眼。七十年代末,县里修建沿山漕渠引入灌溉。为了多挣点工分,多分些口粮,母亲跟着父亲早出晚归,抡大锤丶抬石头丶挑水泥,像男人一样没死没活地拼着命。我那时还小,不懂事,跟屁虫一样随了去,一边挥舞着红旗,一边跟着广播高唱:"中华儿女多奇志呀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丶爱武装…"

至今记得,多次跟着母亲,去对面山坡上,在公社或他人家自留地里拾麦穗,烈日当头,但些微的收获依然令人欢欣鼓舞;深秋时分,母亲又会带着我们去人家已经收挖过了的红苕地里刨挖"漏网之鱼",即使那些已经冻烂的红苕,甚至苕茎丶苕叶,母亲也都视为宝贝,到了二三月青黄不接的时候,经她一番拾掇,都变成了全家人的盘中美餐。

几个孩子的学费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笔不小的开支,虽然当时中小学每学期的学费都只有几块钱。为了支付学费,母亲除了配合父亲经管好庄稼,还抓破脑袋想挣钱的法子。

经常在鸡叫头遍的时候眯眯糊糊地感觉到母亲起床,拿了扁担、土豆和干粮,蹑手蹑脚关门出去,直到晚上天黑,才见母亲一脸疲惫地挑着沉重的木炭回来,次日又见她挑了用土豆换来的木炭去集市上贩卖…

经常在冬寒凛冽的清晨,天麻麻亮的时候,我们兄妹出门去上学,母亲则扛上尖担,和村里的婶子姨妈们一起上山去砍竹子,直到午饭过了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来,等砍来的竹子攒得多了,母亲就招集我们兄弟几个挑到集市上去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