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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婆

时间:2017-03-02 15:01来源:我的文章网 作者:网络 点击: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对亲人的眷恋之情也在日益加深。这可能与经历,与某个年龄段有关,所以工作之余回家探亲的次数多了起来。每次回到家里,总觉得母亲额头上的褶皱又深了,又多了。毛线织成的暖帽下裹着她日渐增多的白发,她也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白发,这是帽子的另一个好处。她睁着从娘家身上遗传来的大眼睛极尽母爱地望着她的儿子或者在对他说着嘱咐的话。这是母亲给我的定格印象。看着她,我似乎想起了一个人,我觉得母亲愈发的像那个人。我又知道母亲肯定也非常想念那个人,虽然她不曾对我们说起过。那个人就是我的外婆。

  听母亲说,外婆是改嫁过来的,来时还带来了一双儿女,那是和前夫所生的,后来又生了母亲和其他兄妹。从我记事起,外婆至少有六十多岁了吧,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早早地显得苍老。她对我既不怎么格外的关爱,也没有表现出严苛,似乎有一种爱理不理的距离。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她有这么多的儿孙呢,她的爱怎么分得过来。

  那一年,我七八岁,去了小舅父家串亲戚,和小我一两岁的表弟、表妹玩得甚是热烈。玩高兴了,都颤颤悠悠地爬上了一所窑房的顶上去,顶上是一小方平坦之地。我们在上面欢快的说笑着,探寻着,张望着,似乎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不知什么时候,下面的院子里传来了外婆急切的呼唤声。

  那是外婆喊表弟的声音,是让我们下去,到安全的地方玩耍。几次呼唤,表弟没有理会,我和表妹也没有下去,我们继续着儿童间的快乐。也没有注意,不知外婆怎么就突生生的出现在我们跟前,不知道她裹着的小脚是怎么攀爬上来的。外婆还在对表弟苦口婆心的说着什么,只见表弟涨红了脸,冷不丁的对着外婆的脸狠狠地给了一巴掌。那声音是那么响亮,如晴天里的霹雳。我被这突来的举动惊呆了,外婆的脸颊也一下子变红了,但她也没有打他的孙子。我和表妹都立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也忘了后来是怎么下去的。

  这一幕,我至今没有忘记,也无法忘记。我在心里还谴责着好些年未见过面的表弟,对远去的外婆也更加怜惜。我想那天她没有再教育自己的孙子,或者是对不孝的儿、媳有所顾忌。

  记忆中,外婆是很能走路的,那双从旧社会带来的小脚并不妨碍她的行程。她时常从十里之外的舅父或姨母家徒步走来看我们,然后在我家破旧的土房里屈住几日,和母亲说说话,和母亲一起做饭。现在想起来,外婆来我家还是为我们增添了一份融融的快乐,而我们的伙食也会变着法的改善。

  后来据外婆说,她曾徒步去过山后的陈家湾,我们很是震惊。那远藏在高山之中的村子距离我们这一带足有三十里,要爬一路的山路才可到达,这让一个成年人都会望而却步的,不知她拄着一根憋足的小棍子是怎么到达的。那一路,她一定是历经孤独,看清世事,但却从容的。外婆说起这事的时候,是张着嘴笑着的,露出了仅剩的几颗牙齿,脸庞红彤彤的,彷佛孩子一般。

  是啊,她再能去哪里呢,和她并不怎么和气的外公早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个充满尖酸语言和淡漠表情的家庭,她怎么待得下去。她的灵魂是孤寂的,她除了在姨母家和我们这里享几日薄福,只有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的亲戚。她知道她在远亲家可能也就待一半日,她要的是一路上爬坡的漫漫清寂,没有杂音,只有自己,那便是幸福。她想就那样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

  后来,听父亲说,舅父、舅母不怎么给饭,还冷眼相待,外婆竟卷了铺盖住进了村子里的戏台,说是丢人,又可怜等等的。哎,空旷的戏台除了一年唱一两回祭奉神灵的秦腔,就真的成为落魄人的归宿了吗?受过香火的神灵会佑护可怜的外婆吗?不知道父亲当时有没有把外婆接到我们家生活的想法,却只知道兴口而说。

  大概,外婆在过了一段残喘的日子后,真的去了。不知道是带了疾病,还是空着肚子去了另一个世界。希望浩渺的天空之上真的有天堂,让那些在世间受尽苦难的人享尽荣华富贵,那些心如铁石、身带罪恶的人就落入地狱去吧!

  一切都远去了,但不能忘。这一生,我一定要在某个时间去外婆的坟茔前看看,或者还可以带上我将来的孩子,甚至更多的人。外婆去了,母亲还在。母亲是外婆生命的另一段延续。待好母亲,待好健在的人,是对外婆在天之灵的最好告慰。